1.02.2016

我有屠龍術,卻無龍可屠......

關於工作上的一個想法......
詩人紀伯倫曾經感歎:“我們已經走得太遠,以至於忘記了為什麼而出發。”  

這種境界在《逍遙遊》裏面有過描述。莊子講述了一個寓言:

   有兩個修道之人,一個叫肩吾,一個叫連叔。一天,肩吾對連叔說:我聽說有這樣一個不可思議的神人,他住在姑射之山上。
“肌膚若冰雪,淖約若處子”,他的 肌膚晶瑩剔透,像是從來未被污染的冰雪一樣的潔淨,神態像處女一樣天真柔美,沒有煩惱。他“不食五穀,吸風飲露”,根本不用吃五穀雜糧,他可以駕著飛龍,乘著雲氣,“游乎四海之外” ,可以自由翱翔於天地之間。他只要稍稍一凝神,就可以使五穀豐登,使這一年裏沒有任何的災害。
肩吾說:我可不信這樣的事情,哪有這樣的神人呢?

   連叔說:我告訴你吧,這個世界上,你無法和瞎子一起欣賞文彩的美麗,你無法和聾子一起欣賞鐘鼓的樂聲。你只知道人的形體有瞎子,有聾子,有外在的殘疾, 你不知道人的心智上也有這樣的殘疾。
這話說的就是你這種人。說因為你沒有那麼開闊的眼界,沒有那麼博大的胸懷,所以你不相信可以有這樣的人。我告訴你,這樣的人確實存在。

  “之人也,之德也,將旁礡萬物以為一。”這個神人啊,他的道德啊,可以淩駕萬物之上,將萬物融和為一體。旁礡,就是磅礡。
  連叔用了一個激動人心的詞:“滂礡萬物”,其實,就是讓自己成為天地至尊。這種滂礡萬物不一定借助神仙功力,這往往指的是我們內心。

庖丁是怎麼解牛的呢?他的手臂舞著,肩膀倚著,腳下踩著,膝蓋頂著,整個的動作像舞蹈一樣,“合于《桑林》之舞”,符合《桑林》樂章的舞步;解剖一頭牛 發出的聲音節奏,“乃中《經首》之會”,符合《經首》樂章的節奏。
刀鋒過處,那頭牛稀裏嘩啦就解體了,“如土委地”,像一攤泥掉在地上,骨骼清晰,牛肉全 都剔下去了。
  這簡直就是一場表演!是一個漂亮的行為藝術。

  觀看的人大驚讚歎,問:你是怎麼做到這樣的呢?

   庖丁解釋說:我在一開始解牛的時候,“所見無非全牛者”,看到的都是整頭牛,也就是渾然一體,什麼都看不清楚。但是,我所為在乎的是“道”,“進乎技矣”,已經不在乎技巧了。我能夠從道上去追求,而不僅僅依憑技巧,三年之後我就不見全牛了。
我已經不是用眼睛去看,而是用心神去體會了。
透過厚厚的牛皮和牛毛,我完全知道牛骨骼的結構、肌理的走向、經絡的連接。這個時候,我就可以用刀子準確地進入它骨骼的縫隙,順著牛的自然結構去解牛,而不會硬來。這樣的 話,我就獲得了一種效率,遊刃有餘。

  這個庖丁說:庖丁跟庖丁是不一樣的。大家都是屠夫,但是你看,一個優秀的屠夫一整年才換一把刀子,因為他用刀割斷筋肉;一般的屠夫一個月就得換一把新刀,為什麼?因為他用刀砍骨頭。我這把刀用了19年了,還像新的一樣,這是為什麼呢?

  這個庖丁說了一句很有奧妙的話,叫做“以無厚入有間”。刀很鋒利,本身是很薄的,而牛的骨骼之間是有縫隙的,用不厚的刀準確地進入縫隙,我又怎麼會磨損呢?所以,整整19年,刀還像新的一樣。

  我們把這個故事運用在今天的生活中。我們不必去砍骨頭,背負擔。我們不必每天在唉聲歎氣中做出一副悲壯的姿態,讓人生隕落很多價值。

  如果我們人人能成為這樣一個庖丁,如果我們的靈魂上也有這樣一把可以永遠鋒利的刀子,如果我們把迷失在大千世界的生活軌跡變成一頭整牛,如果我們能夠看到那些骨骼的縫隙,最終能夠準確地清理它、解清它,那麼,我們獲得的會是人生的高效率。

  莊子告訴我們:只要你心中有大境界,你才能夠看清超越言行的內心真正的質地。也就是說,內心裏面的這種真正的大道、大辨、大仁、大廉、大勇,一切都不是表露於外的,是內斂於心而不張揚的。

  這種內斂於心卻又能涵泳天地萬物的地方,莊子說,叫做天府,是天地萬物的府庫。


嗟乎,與何人說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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